“笃笃笃……”我站在船上,准备游左江、观岩画,准备饱览壮族的远古文明。 左江两岸尽是绿意!数不清的竹条扎根在两岸,间或还能找到一些木棉树。鲜红的木棉花、翠绿的竹叶、湛蓝的天、高飞的鸟、前行的船、欢笑的人……凉风好似来自远古时代,我贪婪地吸取它们的味道,不放过眼前的任何风景。 沿着左江,山上的岩画由少到多。少时,你几乎找不到它们;多时,眼里就只有红色。在最高的一座山上,我被古老的文明深深吸引。上世纪80年代,岩画均为赫红色,色彩鲜明,线条粗犷,主次分明。图案有人、马、鹿、犬、鸟、羊角、刀、剑、矛、石具、日月、铜鼓、舟船和道路等,主要图案是人像,有男、女和正身、侧身之分,人像大小不一,小者仅高30多厘米,大者高达3米。他们大多赤身裸体,或戴着头饰,或腰佩长剑,双手上举,两腿扎着马步,整体形态酷似青蛙。人像越往高处,他的形象越大、权势越大、地位越高。据说整个画面的各种图像组成111组神秘图画。 这神秘的岩画是什么年代画的?在200米的悬崖峭壁上,古人是怎么爬上去作画的?是随水面上升搭乘船板上去?是从山顶顺绳而下?在雄壮的锣鼓声中,人像或亢奋起舞,或排列成队,或双手膜拜。他们在进行什么仪式?是祭祀,是欢舞,还是欢庆战场上的胜利?古人为什么要如此费力地留下大作?几十年来,国内外的考察队先后进行了无数次研究,但仍未能真正揭开岩画的神秘面纱。神秘的岩画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,更激起了我对祖先的崇敬。 历经2300多年的风雨历程,由于地质、自然和人为的破坏,岩画已“百病缠身”。1992年,为了方便游客参观考察,宁明县投资30万元在岩画的山脚下修建了一条约180米长的观赏通道及600平方米的观赏平台和休憩场所,但这件“好事”成为花山壁画逐渐被湮灭的重要“隐形杀手”。目前,每年有2万多人次观赏岩画,游客在欣赏岩画时,照相机的闪光灯不断地对准最精美的壁画“放光”,使岩画逐渐褪色或风化加快,原本两头平台上面的最壮美、最清晰完整也最方便拍照的壁画,脱落掉色程度最严重。最高大的人像已经失去了部分身体,深刻的画迹渐渐被抹平,赫红色变成了红色,成块的岩画慢慢脱落…… 带着对岩画的留恋、疑问和它被人为破坏所引起的愤怒,我返回出发点。途中,我遇到了五名十岁左右的孩子分三组渡江。他们刚放学,正划着小竹筏渡江回家呢!怜悯袭上心头。这么小的年纪,这么小的力气,这么瘦小的身体,这么小的竹筏!他们自小就要自力更生!在严寒酷暑中、在暴风骤雨里,他们用稚嫩的小手划开水面,渡到对岸,然后在长长的窄窄的黄土路上奔赴学校。然而,城里的孩子却坐在父母的大车里享受空调,享受音乐,享受家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营养丰盛的早餐,不费任何脚力就坐在了明亮的教室里。我对能享受舒适生活的城里人毫无不良心态,只是城乡孩子的悬殊处境在我脑里不断涌现,我很为这些能自力更生的小生命担心。要是遇上洪水,他们如何渡江?弱小的他们如何躲避漩涡?难道没有机动船免费接送学生渡江?难道不能在江上修桥?是这里的经济条件限制而不能修桥?是担心桥破坏了此处的自然风光? 岩画面临更严重的破坏,远古文明就要遭遇消失,岩画地区的孩子期望更安全更便捷地上学,他们的父母希望他们走出大山,飞得更高!难道开发旅游胜地、保护文物和以旅游带动经济发展不能并进?专家、学者和老百姓们,该寻求解决问题的良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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